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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2000: 现实主义创作的三次高潮

——《中国现代文学》备课心得六
文学院 冯肖华

  “文化大革命”结束后,中国社会进入了一个新时期,文学本源的回归,现实主义文学传统的回复迫在眉睫。文学界的正本清源,拨乱反正全面展开。以天安门“四五”运动为起点,以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为标志,形成了新时期现实主义文学创作的第三个新局面。

  首先,表现在前新时期现实主义文学的恢复和回归上,主要以伤痕文学、反思文学、改革文学和寻根文学为既相互交错又互相兴替的文学思潮。刘心武的《班主任》、卢新华的《伤痕》、柯云路的《新星》、韩少功的《爸爸爸》、王安忆的《小鲍庄》等为代表。这时期现实主义与现代主义文学思潮的冲撞引人注目,正因为现实主义文学的复兴,使现代主义对现实主义的批判和挑战显得生机勃勃。由于现代主义的强有力的冲击,使现实主义的一些传统观念和诗学特征受到了极大的考验,这种状况也迫使现实主义一方面开始从本体论的角度反省自己的理论基础,另一方面也主动从现代主义中汲取了对自己有益的思想观念,从而形成了两种文学思潮互相补充、共竞共存的审美格局。比较而言,前一种文学思潮之重要是明显的,它是贯穿于整个新时期文学创作中的一个主潮,是对新文学现实主义文学传统的一种继承和回归,是对当代文学中占主导地位的政治现实主义文学的反驳,是在“五四”新文学现实主义传统的基础上充分吸收了现代主义的优点而成为一种真正的具有开放性质的现实主义,是对二十世纪中国革命现实主义文学批判精神的自觉发扬。后新时期,由于市场经济的确立、文化产业的兴起、意识形态的淡化、商业炒作的需要,尤其是信息和网络时代的扑面而来等原因,不但使文学相对地走出了时代的中心地位,而且使二十世纪中国传统文学本体观面临着彻底解构的可能。文学最多只能在琳琅满目的文化商品中占据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完全成为消费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不仅如此,文学写作方式的革命,使传统作家的写作已被个人化的“私人写作”和人人可以被包装成作家的“模仿秀”不断挤压,变得有气无力。文学创作的“共产主义”时代的到来,使传统作家的创作专利权变得人人可以分享。于是,文学实验成为一种内在要求,信息量大、快速传播、标新立异是其生存的根本特点。所有这一切都使真正的文学作品只能在泥沙俱下、鱼目混珠中存在,而真正有价值的作品很难被时人所赏识,只有经过大浪淘沙的时代洪流的不断考验,才可能最后脱颖而出。文学真正成为一项艰难的事业。正是从这一意义上,新时期后期文学已成为“新”“后”派的天下。从“新写实”、“新体验”、“新市民”、“新状态”、“新感觉”等到“后现代”、“后殖民”、“后学”、“后文化”、“后新潮”、“后结构”等。如果说,从八十年代的现实主义恢复期和回归期就开始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文学观念和形式的实验,因而可以以“新实验现实主义”来命名的话,那么,九十年代的现实主义则已度过了“摸着石头过河”的“实验”阶段,思想退隐而归于混沌不分,形式简单而趋向不讲形式,从而进入以亲身经历和纪实为主的阶段,这也可以称之为“新体验现实主义”。这一时期,以八十年代中期到九十年代中期为界,形成了二十世纪现实主义文学创作的高峰。1993年被称之为“长篇小说年”的煌煌现象,即可窥见一斑。如果真正以二十世纪现实主义文学标准来衡量,能代表这一阶段现实主义文学创作成就的莫过于路遥的《平凡的世界》等作品。可以说,路遥以文学殉道的悲剧精神抒发了对社会生活的洞察力和深邃的思想见识,其自觉坚持传统现实主义创作精神和因之带来的诸多审美意义上的非常缺憾,都留下了说不尽的话题。从这一意义上看,极具象征意味的作家路遥,无疑是二十世纪传统现实主义文学的终结者。

  总之,在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中,随着从“五四”新文学到当代文学又到新时期文学的不断演化过程,现实主义作为惟一贯穿了一个世纪的文学思潮和创作方法,给小说创作留下了不尽的资源。实际上,从传统向现代转型的过程中,三个时期的现实主义文学创作是经由分化而独立、独立而强化、强化而断裂之后,又开始由断裂而强化、由强化而独立、由独立而淡化这样一个演变过程,作为二十世纪一个最有影响的文学思潮,它的文本求异的演变史已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

  现实主义文学创作在进入中国当代文学阶段后,自然有其许多区域性特点。随着经济全球化的趋势,使中国当代文学的全球意识日益提升,这一机缘无疑成为走向世界的有利出口。从这个意义上讲,中国当代文学之首要优势在于,通过文本推销自身,昭示于国际社会。事实上,近年来的文化艺术团体、作家团队的频频境外出演交流,都是当代诸类文化样态的极好展示。作家余华、苏童、池莉、贾平凹、蒋子龙、张贤亮、莫言、张艺谋、贾平凹、陈忠实、余秋雨等的小说、散文及影视艺术门类颇受西方读者欢迎。可以说,这是一种以现实主义文本自身传递信息的重要途径,而一旦少了当代文学现实主义的信息化传递,便弱了中国在国际社会的影响。其次,应该看到,当代现实主义文学的建构,其深厚的现代文学基础优势不容忽视。百年中国革命之史实,文学变革之殷实孕育了数以百计文学大师。如鲁迅、茅盾、沈从文、钱钟书、张恨水等。他们的作品不仅能译出国门,更融通于当代文学的创作,再造了诸如《红旗谱》、《三里湾》、《白鹿原》、《古船》、《红高梁》、《黄土地》、《秦腔》等新质作品。正如当年苏联的《钢铁是怎样练成的》、《铁流》、《毁灭》教育了中国一代青年一样,这些作品在世界众多读者群中也大受青睐。因此,这一潜在的现实主义文学思潮的强大优势是不可低估,它预示着中国现实主义文学的发展未来。

  参考文献:

  ①《我的哲学思想——当代部分中国哲学家的学术自述》,广西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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