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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之盐:赛巴斯蒂昂·萨尔加多的苦行

戏文1702班 郭怡杰

  对于《地球之盐》片名的解释,大多数受众将其与《圣经》联系在一起。《圣经》讲:“人不能离开盐和光。”耶稣也曾对自己的信徒说到:“我是世界的光,你们是世界的盐分。”这种解释本身便让《地球之盐》具有了一层宗教色彩寓意与圣洁意味。

  而该片的圣洁性,另一方面却更多的体现在了萨尔加多对摄影的虔诚与对光影的朝拜上,萨尔加多亦是一名信徒,但他的苦行不为任何神灵,而是为了自己,为了人类,为了生命本身。

  当然,《地球之盐》也饱受一些学院派的诟病,很多人认为其是“唯美的煽情”,“极端困境主义下的情感勒索”。这也许不无道理,但若是设身处地的在萨尔加多的角度来看,这一切却显得理所应当。

  萨尔加多的身上,有一种拉丁美洲特有的文化特质与来自家庭熏陶的独特属性。首先,拉丁美洲做为印第安文化,两牙文化与黑人文化错综交杂的一片土地,殖民与殖民反抗,独裁与反独裁运动,各种文化的融汇,在这里形成了普遍具有不完善性与脆弱性的政治体系,这不仅仅促成了奇诡的魔幻现实主义诞生,更让拉美人民具有了独到的自由精神与想要拥抱世界的双臂。萨尔加多的家庭则是白雪公主的翻版——七位公主与一位王子的故事。这种生活环境亦在他的骨子深处种下了细腻柔软的灵魂、多愁善感的双眼,加之早年因国家政局动荡的影响所带来的漂泊,这些是他的养分与动力,于是,他用这灵魂去感悟,用这双眼去探索,于是,他的镜头下有了这样极致的光影和这样极致的领悟,这样极致的苦难与死亡,他们交融成了一副光影的《圣经》。它不属于任何人,却也属于任何人。

  关于摄影艺术本身,片中则用希腊语来解释了“摄影师”一词的意思:“用光影来书写的人。”这将摄影用于记录世界的意义功能进一步的扩大,并赋予了其浪漫的使命精神。萨尔加多本身也是一个浪漫的人呐,抛弃稳定工作,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无数文青的梦想,早已成为其生活的一种常态。只不过他早已将旅行与摄影磨炼到了极致,成为了一种修行。如同海子迷恋绝望与死亡,萨尔加多迷恋生命,迷恋世间万物。因此,海子没有跨过“永恒的回归”之前的虚无深渊,而萨尔加多在看遍世间之后,他的生命之火隐隐熄灭:“那段时间里,我与妻子做爱,身体里流出来的只有血。医生说我没有病,我的身体很健康,但我正在死去,他说我必须停下。”

  萨尔加多最终停下了,他对儿时故土的回归,选择拍摄自然风光,这些既是对自我生命意义的最后一次探寻,更是对自我生命的延续与轮回。这些意义也更多的体现在他的摄影作品中。

  萨尔加多在晚年的自然风光摄影中,有一张我尤为喜欢,那张照片中是一只蜥蜴凹凸嶙峋,布满鳞片的腿。萨尔加多说:“它多么美。就像一位身穿链甲的骑士的手臂。其实若干年前,我们都是由一个细胞进化来的。”萨尔加多早年在埃塞俄比亚的系列摄影作品中,有很多则是在漫漠的黄沙中拍摄的,加之黑白的色调配合,狂风肆虐下黄沙与天空间仿佛失去了边界,一切都变得苍白无力。沙漠中受难的人们在他的镜头中,仿佛站在巨大的铺着白色幕布的摄影棚中,渺小却又显眼。孤独却又充满韧性。自然,黑白色调的运用亦是萨尔加多的特点。他说,这样可以让影像本身更加极致。这也让我想到了自己一个学习摄影的朋友的话:“摄影是一种素与简,若是斟酌考虑某物是否应该入镜,那么此时应当果断的舍弃它。”

  生命的本身,最终到头来,亦是一堆水,一堆碳。萨尔加多的旅行是一个追求生命极致的苦难与美好的过程。也是一个认识自我的途径。无人可以评判这种途径的正确与否,正如无人亲身和他一样阅尽了世间万物。这一切正如他在片尾所言:“当我去世后,我脚下的青草将变成我儿时的森林,最后一切变为我没来过时的样子,我的一生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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